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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燈臺活頁刊
2017.7 第190期

充滿掙扎的信仰人生

黃朱倫

 

經文:詩篇第七十三篇

   從詩篇的整體結構來看,卷一和卷二詩篇出現最多的詩歌文體是哀歌;而卷四和卷五出現最多的詩歌文體是讚美詩。卷三穿插在兩組之間,似乎扮演銜接前面兩卷與後面兩卷的角色;這前後兩組從悲到喜,看來卷三極可能扮演一個關鍵性的角色,它的功能與作用值得我們進一步探討。

   我們要特別注意,卷一第一篇的智慧詩和第二篇的君王詩成為整本詩篇的序言,所以整本詩篇是由兩條主線同時編輯而成的。我們不單要重視君王詩在卷與卷之間接縫處的獨特作用,也須同樣重視智慧詩在接縫處的獨特作用。整本詩篇裏重要銜接部分與智慧有關的詩篇,包含第一篇、第七十三篇和第九十篇,都是卷一、卷三和卷四首篇重要的詩篇,在某程度上明顯指向有關智慧的重要課題。智慧詩通常反思人生苦難的經歷和問題,或在面對個人生命經歷與個人宗教信仰內涵存有非常的矛盾和難以諧調時,即進行反思,就如神的公義與慈愛的問題等等,這些都屬於智慧詩的範疇。智慧詩和君王詩在卷與卷之間的接縫處,都是交錯銜接的。例如:卷一第一篇是智慧詩,第二篇是君王詩。接下來卷一和卷二的結束是一首君王詩(第七十二篇),而卷三的第一篇(第七十三篇),也就是整本共五卷詩篇的中間位置,竟然是一首智慧詩。然後卷三的結束又是一首君王詩(第八十九篇),這篇更是對大衛王朝的興亡,作了最後的交代。卷四的第一篇(第九十篇)是有另一種角度的智慧詩,相比之前的智慧詩,這篇有更高的智慧功能。而卷四的結束是以色列重要史事的回顧,然後才進入卷五,帶出新的彌賽亞,即大衛後裔的終極期待。最後,神成就了前面所期待的一切,把祂的啟示推到最後的高峰,以致詩人不斷地讚美祂;這是何等的重要!

   從君王詩的角度來看,卷三的最後一篇(第八十九篇)是重要的分水嶺。然而,從智慧詩的角度來看,卷三的第一篇(第七十三篇)才是分水嶺。所以我們可以這樣作結論:卷三扮演的角色和卷一、卷二有相當的差別,第七十三篇解決了和個人苦難有關的智慧問題;而第八十九篇卻解決了和國家興亡有關的大衛王朝的問題。同時,這兩條主線是並駕齊驅地在卷三裏向前邁進─即從開首的第七十三篇至結束的八十九篇。卷四的首篇(第九十篇)則進一步為整個由悲變喜的過程作出決定性的貢獻。本文先探討第七十三篇。

   第七十三篇是卷三的首篇,是一首對人生豐富經歷有許多反思的智慧詩:神真是公義與慈愛嗎?神真的掌管萬有嗎?第1節宣告詩人對立約的神的基本信念─“神實在善待以色列,善待那些內心清潔的人。”耶和華神永遠是以色列的神。但是接下來從第2節一直到第14節,詩人毫不隱瞞地吐露心中許多不平、憤怒與失望。他向神申訴:

至於我,我的腳幾乎滑跌,我險些跌倒。我看見惡人興隆,我就嫉妒狂傲的人。(2-3節)

我謹守我心純潔實在徒然;我洗手表明清白也是枉然。因為我終日受傷害,每天早晨受懲罰。(13-14節)

我思想要明白這事,我就看為煩惱。(16節)

   對於惡人凡事順利以致猖狂,詩人深感不滿與疑惑:

他們沒有痛苦,他們的身體又健康又肥壯。他們沒有一般人所受的苦難,也不像普通人一樣遭遇災害。所以,驕傲像鍊子戴在他們的頸項上,強暴好像衣裳穿在他們的身上。他們的罪孽是出於麻木的心,他們心裏的惡念泛濫。他們譏笑人,懷着惡意說欺壓人的話,他們說話自高。他們用口褻瀆上天,他們用舌頭毀謗全地。因此他的人民歸回那裏去,並且喝光了大量的水。他們說:“神怎會曉得?至高者有知識嗎?”看這些惡人,他們常享安逸,財富卻增加。(4-12節)

   這些現象與詩人的信仰內涵,即是他對“神是公義和慈愛”的認知有不可分解的衝突和矛盾。他無法理解,也不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如果我心裏說:‘我要說這樣的話’,我就是對你這一代的眾兒女不忠了。我思想要明白這事,我就看為煩惱。(15-16節)

   詩人目睹世情奸險,惡人騰達,深感困擾。惡人興隆,義人遇害,神何來公義?如果他向大家說出他的疑惑和不滿,等於向神的百姓灌輸疑惑,令百姓反對神,詩人不敢因而得罪神,那該如何辦呢?詩人心裏充滿掙扎,這與約伯記的主題有相似之處。

   不過,詩人接下來從神領受更深層的知識與智慧:

直到我進了神的聖所,才明白他們的結局。你實在把他們安放在滑地,使他們倒下、滅亡。他們忽然間成了多麼荒涼,被突然的驚恐完全消滅。人睡醒了怎樣看夢,主啊!你睡醒了,也要照樣輕看他們。(17-20節)

   就在這重要的時刻,詩人與神相遇,心中的疑惑終於得到解答,態度也大大地轉變。他現在的平安與喜樂,是因為對神的公義與慈愛有更深的認識。如今表面上是惡人飛黃騰達,義人遭殃。事實上惡人的平安是短暫和虛無的,有如夢境或影像。惡人看似風光,但他們最終的結局是滅亡。第18節和第2節是很明顯的對比:

至於我,我的腳幾乎滑跌,我險些跌倒。(2節)

你實在把他們安放在滑地,使他們倒下、滅亡。(18節)

   這個對比生動地描繪義人與惡人不同的結局:義人的困境只是表面和短暫的,然而惡人的完全消滅是真實和永遠的。

   詩人為自己的無知與對神的懷疑深表懊悔,但神還是引領他,讓他仍跟隨神:

我心中酸苦,我肺腑刺痛的時候,我是愚昧無知的;我在你面前就像畜類一般。但是,我仍常與你同在;你緊握着我的右手。你要以你的訓言引領我,以後還要接我到榮耀裏去。(21-24節)

   詩人此時看到自己實在愚昧無知,深感虧欠神,負面情緒使他無法清楚思想和看見神的作為與能力。但是神並不撇棄他,仍然引導他進入真理。最終,他對神有更成熟及有深度的認識與確信,建立更深層的屬靈關係:

除你以外,在天上,我還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無所愛慕。我的肉身和我的內心雖然漸漸衰弱,神卻永遠是我心裏的磐石,是我的業分。看哪!遠離你的,必定滅亡;凡是對你不貞的,你都要滅絕。對我來說,親近神是美好的,我以主耶和華為我的避難所;我要述說你的一切作為。(25-28節)

   這篇的最後幾節,回應了第一和二篇中詩人所關注的一些重點,也再次提醒詩人反思有關神屬性的真理。27節的“滅亡”,與第一篇6節和第二篇12節的“滅亡”是同一字詞。28節的“避難所”,即第二篇12節的“投靠”的名詞。可見詩人再次加強智慧文學中的一個重要的不變真理,這亦是以色列民的信仰核心─惡人的結局一定是滅亡;但那些投靠耶和華,以神為避難所的義人是有福的。

   詩人不單更深入地認識神,更進一步建立個人與神的屬靈關係,在對神全然委身與交託的操練上更上一層樓!詩人再次深深地體會唯有信靠神,才是真正有福的人生。義人“投靠神”,因為唯獨神是我們的“避難所”,是智慧人信心表現的特徵。

 《金燈臺》活頁刊第190期 2017.7
作者黃朱倫牧師為本社前任總幹事。本文的經文錄自《聖經新譯本》。

插圖:Agnes Leung(agnesleu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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